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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识到沛正是真的把自己锁在荒郊野外的一栋别墅里,而不是开玩笑之后,盛淇方痛骂过、劝导过,苦苦哀求过。
但沛正只当是听不懂,给他喂水喂饭,闪躲不及,被盛淇方吐了满手的水和饭,表情也不见有一点松动。
最初那三天,盛淇方主动跟沛正说的话,要比这八个月里所有的话加起来都多。
情况是相反的,盛淇方说的口干舌燥,沛正最后都只回答他七个字,“你骗我,你不能走。”
他的机票在一周之后的下午五点半,关他的房间里除了一张四柱床之外别无他物,更别说是一块挂表,盛淇方就数着日升月落过了七天。
那天天气很好,从窗帘的缝隙往外看,是个C市冬日里难得的晴天。
沛正从早上出去后,就一直没有回来过,盛淇方从尚还抱有一丝希望到心如死灰,中间经历了黎明到傍晚,地球自转将近一圈。
十年如一日的辛苦,曾经近在眼前的理想,和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,都只因为一个人,一个真心对待过的人,就在一夕之间全部破碎。
盛淇方是个经得住磨砺的温柔的人,饶是这样,他也没有想到过死。
但整一天就那么躺着不动,即便没有喝水进食,也总会有上卫生间的需要。
夕阳的余晖渐渐隐去,在失禁的那一刻,黑暗将盛淇方拖进了绝望的死角,身体里最后坚守的自尊心也跟着尽数碎掉。
他曾经很努力地生活过,在这个不公平的世界里,尽量乐观地活着,可能不算是一个利他大于利己的人,但也确实没有做过违背良心的事。
他在满室暗沉的夜色里想,如果余生只能困于这样一隅,没有尊严,甚至比不上一条狗,那还不如就在此刻向生活举起白旗。
盛淇方把手腕朝下翻,视线从上面移开,想去浴室拿表,又懒得动,就那么靠着椅背睡了一觉。
下午醒过来,两个人都发起了烧,盛淇方是因为昨晚下着雨背朝风口,刚才又开窗睡了两个小时。
沛正……沛正大概是因为劳累过度,再加上没有及时清理掉的内射。
沛正看起来比盛淇方烧的厉害,张嘴说不出话,脸潮红着,只知道巴巴地看盛淇方。
盛淇方给他拿了个温度计含了一下,38.9℃,读数之后,盛淇方把温度计放在床头柜上,换衣服出去买了趟药。
两个大男人,身体都算挺好,吃过药到晚上烧就退了。
沛正没什么精神,软噗噗的头发有些乱,整个人也蔫,裹着毛毯挨在盛淇方跟前。
盛淇方在看英语,他也伸着脖子看,忍着隔一会儿才跟盛淇方搭一句话,问盛淇方某个单词怎么读,又故意读错,让盛淇方多教他几遍。
盛淇方被骗了好几次才反应过来,但对上沛正若无其事的表情和发红的耳朵,又觉得揭穿也没什么意思,只接下去不理他就行了。
不被搭理的沛正还是靠在盛淇方肩膀上,还把双手从毯子里伸出来,圈住了他的腰,盛淇方又翻了两页,沛正才小声问:“考试,是在什么时候?”
“没有考试。”
沛正低头到盛淇方手底下去看书的封皮,“托福,不考吗?”
盛淇方说:“不考。”
沛正自己拿手机查了一下,“成绩有效期两年。”
盛淇方嗯了一声。
“其他的东西呢,还需要重新交什么吗?”
“要慢慢联系学校那边才能知道。”
沛正不靠他肩膀了,自己坐了一会儿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盛淇方隐约感觉到沛正发疯的前兆,从昨天回来就鸡飞狗跳没有停过,他不想再闹,于是把书扣在茶几上,拿遥控器开了电视,正好是新闻联播。
“到时候你去美国,盛淇圆怎么办?”
憋了好久,沛正问了个最不相干的问题。
盛淇方转头看了他一眼,沛正低着头弄手指头,整个人被毛毯裹住,马上就要把自己缩成一只乌龟。
“先找个学校上,十八岁之后他自己拿主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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