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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衣人自然是发现的这一点,何殊尘离得不近,却总占据顾晏钊的后心,让他一直找不到突破口,此刻千钧一发,他的刀已经落在了何殊尘头顶上方,再晚一刻,就能将这个年轻人一刀砍杀。
一瞬息,攻守易形。
“躲开!”
顾晏钊喝道:“伤、景在东南,你往前去!”
他踩着飞檐,昆吾脱手甩向黑衣人的手,大步扑上前伸手一把推开何殊尘。
变故来得太快了。
何殊尘眼中似乎还有一丝意外,但那双浅色的眼睛被羽睫颤动藏住了大部分情绪,他目光停在顾晏钊身上,按顾晏钊的指点腰身一旋躲开了这一刀,身法飘逸燕雀犹不能及。
顾晏钊慢了一步才把他扑倒在屋顶上,两个人在琉璃瓦上滚了两圈,顾晏钊五指抓住瓦缝止了翻滚,肩膀一僵,撑起身子从他身上很快起来了。
何殊尘从这动作里回过神来,顾晏钊的脸色也消弥在顷刻间,他浑身的暴戾褪得快,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平和。
黑衣人被昆吾迅疾飞去刺中了左手,惨叫一声。
顾晏钊转身狠狠抽刀,当胸给了他一脚,趁着鲜血喷淋时将人踹出了几步开外。
屋顶一声闷响,砸得尘土飞扬。
黑衣人呕出一口血,扶着手臂动弹不得,躺在屋檐边缘,大半个身子探在空中摇摇欲坠。
“你怎么样?”
顾晏钊回头看他,侧脸还沾着血,眼睛里透出嗜血的凶劲儿。
何殊尘姿态散漫地跟着起了身,他一身青袍被风吹得鼓动,明明什么也没做,顾晏钊却莫名感觉到他在笑。
他温声波澜不惊道:“没事。”
情况突发,顾晏钊喊出声才忽然意识到,这人是会武功的,他的担心实在多余了。
他收回目光,有些含糊地“嗯”
了一声,一步一步走过去,立在屋檐边,去看他的手下败将。
月光下,他冷峻的眉眼像含着凝结不散的冰霜,唇边紧绷的弧度象征着主人此时心情十分不佳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
黑衣人嘴里含不住血,痛苦不堪,整个人如破败的残絮,死死盯着顾晏钊手中举起的刀:“难道……你是官府的人?”
“我的尊名,你不配听。”
顾晏钊踩住他手中还紧抓不放的刀,一脚踢远了,“至于官府,你也不够资格被惦记。”
黑衣人呛了几口血,他蒙面的脸巾被血浸得发暗,湿漉漉地贴在脸上,男人呼吸困难,艰难地喘息着往后退。
他手一滑,摸了个空,知道退无可退了,于是又道:“你要杀了我吗?”
“这话问得比你的刀蠢多了。”
顾晏钊扬手一刀扎进他另一侧肩膀,立即听到黑衣人压抑的痛叫,“是你自己说,还是要我来帮你开这个口?”
他面无表情抽出刀还要继续扎,昆吾饮饱了血,在月光下弯颚可怖,黑衣人的恐惧直直漫延上脸,眼睛里闪过一瞬犹豫,很快做出了选择:“饶我一命!
饶我不死,你要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!”
顾晏钊道:“说,谁派你来的?”
黑衣人认命般道:“平宁府。”
在场的三个人在这几个字音落下后,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顾晏钊咬紧牙关:“你来做什么?”
“取……取一样东西。”
何殊尘眼波一动,听他继续问:“什么东西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黑衣人面容扭曲,顾晏钊一把拽下他的面巾,露出一张血肉寡薄的窄脸,他大口大口地吐着黑血,一股熟悉的香味从他口腔和脖颈处飘散出来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……我也是听命于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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