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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母不知道他在想什么,也不理会他径自开口道:“元春那丫头已经将事情告诉我了,这次她能平安归来要多谢大师了。”
顾昭言抬头看了过去,见贾母情深意切地瞧着自己便道:“不过是有缘罢了,看见了又岂能不管?当不得老人家的谢意。”
贾政似乎有些着急了,已不想再听这才客套话,可是顾忌着贾母刚才的提醒,他也不好多说什么,只能端起茶盏压下心里的不悦闷闷地喝茶。
“救命之恩,当是要谢。”
贾母说了这句话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,沉默了下来。
她不说话,顾昭言自然也不会多言,正堂里沉默的气氛在蔓延。
“大师既然来了,我也不拐弯抹角了,大师可是安哥儿?”
许是担心顾昭言不愿意承认,贾母又道:“之前在皇家寺庙的事情,元春也和我说的清楚。
如今人老了,就是想要一家子骨肉团圆。
当初听见那两个婆子胡说,皆说你死了,如今见你好好的,我便安心了。”
听贾母这样说,贾政难掩心中愤怒:“那两个阳奉阴违的老虔婆子,撵出府去都是咱们心善!
要我说,就该送官法办!
她们将安哥儿扔到雪地里,不管他的死活,我好好的一个孩儿,险些死于他们手中!
真是该杀!”
顾昭言闻言念了声佛,而后抬眼看向贾母,目光很是平静:“如果老人家请贫僧来只是为了说这件事,那贫僧便直言了。
此事既然已经发生,再提也是无益。
贫僧已入佛门,出家出家,出了家便再无亲人缘分。”
不管当初是怎么一回事儿,自己险些命丧大雪中乃是事实。
莫看现在贾母和贾政这样义愤填膺怒不可遏,可当初自己会有这一劫难和他们不在乎的态度息息相关。
更何况自己“死讯”
传到府里,除了母亲又有谁在意过?说不定那个时候他们也只是像现在的自己一样,念了声佛,说了句命薄便算是过了。
有谁惦记着为自己收敛尸身?又有谁惦记着多问了两句?
听出顾昭言话中意思的贾母急了:“可你并未剃度,便算不得真正的出家人。
如今你回来,父母皆在,何至于一定要以出家人自居?”
贾政更是紧拧着眉头不悦道:“你父母皆在,未得父母许可,怎可一心入佛门?你心里可还有孝义二字?”
“阿弥陀佛。”
对于贾政的恼怒顾昭言无动于衷,甚至连生气都没有,他都暗暗佩服自己心绪稳定。
“施主此言差矣,贫僧自幼在寺庙中长大,所见所闻皆是师父所教。
如今贫僧回京寻得母亲,那是母亲日夜惦念被贫僧所感,故而才能侍奉母亲膝下。
母亲尚未因此事恼怒,不知施主如何便急了?”
“我是你父亲,你要出家我为何不能急?”
贾政吹胡子瞪眼地怒视着顾昭言,此时此刻,他之前对顾昭言的满意全然被恼怒所代替,再无初见时那慢慢的欣慰和骄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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